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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憋着不哭，把眼泪逼到身体别到地方去了。”男人递过来一片堪称完美的橘子，“试着吃点，胃里有东西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池鳞接过放在嘴里慢慢咀嚼。确实很甜，汁水也多，孤儿院的水果从没这么好吃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很快又给他剥出一瓣，同样把白筋剔得干干净净。这人身材高大，手也大，但是手指修长灵活，皮肤细腻苍白，白色衬衫袖口别着一枚亮闪闪的袖口，一看就是保养得十分精致的有钱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要是有钱的话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？当时孤儿院几个负责人跟池鳞说，转去大医院要钱，私营孤儿院哪来那么多钱？还有那么多活蹦乱跳的孩子要养呢，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孩子就算今晚救过来，后面养伤也是一大笔开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地听完，沉默地看他们在一堆纸上签字，沉默地守着姐姐直到别人把他赶出去：“说了多少遍没救了，这孩子怎么认死理呢？出去准备后事吧，这里还有别的事要忙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钱钱钱，到处都是钱，钱买不来多余的命，但穷却是真能把人穷死的。姐姐活着的时候池鳞觉得有姐姐就够了，饿肚子没衣服穿都没关系，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，但现在他只想赚很多很多的钱，发了疯似的想要。他的天塌了一角，外面的凄风苦雨全漏进来了，此后无论再怎样填这间屋子也填不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池鳞一边吃一边盯着那枚袖扣发呆。男人喂完橘子擦擦手，把袖扣解下来送给他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也许我们会再见面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池鳞。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一愣，大概没想到一个小孩儿还平等地跟自己要名字，但很快笑了下说：“吴南璋，叫我吴叔叔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池鳞听说有人出钱包办了姐姐的全部丧葬费用，他偷偷看了大人桌上的那些纸，骨灰盒和墓地都选得很贵。几天后出钱的人到孤儿院来找他，说要带他去看看墓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那个吴叔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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